飘零万里客,客死更谁依。路远讣音缓,家贫吊者稀。
巴歌舁榇曲,橦布附身衣。蜀道难如此,游魂归不归。
哭王孔振客死泸州。明代。徐熥。 飘零万里客,客死更谁依。路远讣音缓,家贫吊者稀。巴歌舁榇曲,橦布附身衣。蜀道难如此,游魂归不归。
舟中忆爪哇之游杂述八首 其四。清代。陈宝琛。 竺教昔南暨,疑在齐梁年。鞭石造万像,冈阜光弥天。我仅揽其二,诧是鬼斧镌。巨塔垣五重,龙华会其巅。得非修罗斗,断脰鲜一全。其一佛久仆,拽起龛欹偏。无人踵布施,五亿王面钱。馀者得诸画,荒寒委风烟。或于名园遇,辇致如铜仙。瞀陋阙史乘,兴衰理茫然。徒令暹罗王,望古悲涕涟。
寓怀。唐代。李商隐。 彩鸾餐颢气,威凤入卿云。长养三清境,追随五帝君。烟波遗汲汲,矰缴任云云。下界围黄道,前程合紫氛。金书惟是见,玉管不胜闻。草为回生种,香缘却死熏。海明三岛见,天迥九江分。搴树无劳援,神禾岂用耘。斗龙风结阵,恼鹤露成文。汉岭霜何早,秦宫日易曛。星机抛密绪,月杵散灵氛。阳鸟西南下,相思不及群。
次韵才仲试院梦中书事见寄 其一。宋代。释道潜。 梦入秋山知几层,霜风吹骨正棱棱。苍崖荦确难安足,自说从余授杖藤。
题雷峰塔南山小景。宋代。毛滂。 钱塘门外西湖西,万松深处古招提。孤塔昂昂据要会,湖光滟滟明岩扉。道人安禅日卓午,寺外湖船沸箫鼓。静者习静厌纷喧,游者趋欢穷旦暮。非喧非寂彼何人,孤山诗朋良独清。世间名利不到耳,长与梅花作主盟。嗟我於此无一得,曾向峰前留行迹。天涯暮景盍归来,坐对此图三太息。
挽李漕二首。宋代。洪咨夔。 百折溪山裹,佳哉有此翁。名方随政起,命已坐文穷。满眼棠阴在,回头橘隐空。诗髯无复磔,万象自春风。
圣王在上,而民不冻饥者,非能耕而食之,织而衣之也,为开其资财之道也。故尧、禹有九年之水,汤有七年之旱,而国亡捐瘠者,以畜积多而备先具也。今海内为一,土地人民之众不避汤、禹,加以亡天灾数年之水旱,而畜积未及者,何也?地有遗利,民有余力,生谷之土未尽垦,山泽之利未尽出也,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。
民贫,则奸邪生。贫生于不足,不足生于不农,不农则不地著,不地著则离乡轻家,民如鸟兽。虽有高城深池,严法重刑,犹不能禁也。夫寒之于衣,不待轻暖;饥之于食,不待甘旨;饥寒至身,不顾廉耻。人情一日不再食则饥,终岁不制衣则寒。夫腹饥不得食,肤寒不得衣,虽慈母不能保其子,君安能以有其民哉?明主知其然也,故务民于农桑,薄赋敛,广畜积,以实仓廪,备水旱,故民可得而有也。
论贵粟疏。两汉。晁错。 圣王在上,而民不冻饥者,非能耕而食之,织而衣之也,为开其资财之道也。故尧、禹有九年之水,汤有七年之旱,而国亡捐瘠者,以畜积多而备先具也。今海内为一,土地人民之众不避汤、禹,加以亡天灾数年之水旱,而畜积未及者,何也?地有遗利,民有余力,生谷之土未尽垦,山泽之利未尽出也,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。 民贫,则奸邪生。贫生于不足,不足生于不农,不农则不地著,不地著则离乡轻家,民如鸟兽。虽有高城深池,严法重刑,犹不能禁也。夫寒之于衣,不待轻暖;饥之于食,不待甘旨;饥寒至身,不顾廉耻。人情一日不再食则饥,终岁不制衣则寒。夫腹饥不得食,肤寒不得衣,虽慈母不能保其子,君安能以有其民哉?明主知其然也,故务民于农桑,薄赋敛,广畜积,以实仓廪,备水旱,故民可得而有也。 民者,在上所以牧之,趋利如水走下,四方无择也。夫珠玉金银,饥不可食,寒不可衣,然而众贵之者,以上用之故也。其为物轻微易藏,在于把握,可以周海内而无饥寒之患。此令臣轻背其主,而民易去其乡,盗贼有所劝,亡逃者得轻资也。粟米布帛生于地,长于时,聚于力,非可一日成也。数石之重,中人弗胜,不为奸邪所利;一日弗得而饥寒至。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。 今农夫五口之家,其服役者不下二人,其能耕者不过百亩,百亩之收不过百石。春耕,夏耘,秋获,冬藏,伐薪樵,治官府,给徭役;春不得避风尘,夏不得避署热,秋不得避阴雨,冬不得避寒冻,四时之间,无日休息。又私自送往迎来,吊死问疾,养孤长幼在其中。勤苦如此,尚复被水旱之灾,急政暴虐,赋敛不时,朝令而暮改。当具有者半贾而卖,无者取倍称之息;于是有卖田宅、鬻子孙以偿债者矣。而商贾大者积贮倍息,小者坐列贩卖,操其奇赢,日游都市,乘上之急,所卖必倍。故其男不耕耘,女不蚕织,衣必文采,食必粱肉;无农夫之苦,有阡陌之得。因其富厚,交通王侯,力过吏势,以利相倾;千里游遨,冠盖相望,乘坚策肥,履丝曳缟。此商人所以兼并农人,农人所以流亡者也。今法律贱商人,商人已富贵矣;尊农夫,农夫已贫贱矣。故俗之所贵,主之所贱也;吏之所卑,法之所尊也。上下相反,好恶乖迕,而欲国富法立,不可得也。 方今之务,莫若使民务农而已矣。欲民务农,在于贵粟;贵粟之道,在于使民以粟为赏罚。今募天下入粟县官,得以拜爵,得以除罪。如此,富人有爵,农民有钱,粟有所渫。夫能入粟以受爵,皆有余者也。取于有余,以供上用,则贫民之赋可损,所谓损有余、补不足,令出而民利者也。顺于民心,所补者三:一曰主用足,二曰民赋少,三曰劝农功。今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,复卒三人。车骑者,天下武备也,故为复卒。神农之教曰:“有石城十仞,汤池百步,带甲百万,而无粟,弗能守也。”以是观之,粟者,王者大用,政之本务。令民入粟受爵,至五大夫以上,乃复一人耳,此其与骑马之功相去远矣。爵者,上之所擅,出于口而无穷;粟者,民之所种,生于地而不乏。夫得高爵也免罪,人之所甚欲也。使天下人入粟于边,以受爵免罪,不过三岁,塞下之粟必多矣。 陛下幸使天下入粟塞下以拜爵,甚大惠也。窃窃恐塞卒之食不足用大渫天下粟。边食足以支五岁,可令入粟郡县矣;足支一岁以上,可时赦,勿收农民租。如此,德泽加于万民,民俞勤农。时有军役,若遭水旱,民不困乏,天下安宁;岁孰且美,则民大富乐矣。